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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安然事件看投资市场

来源: 黑匣子速记作者: 黑匣子速记类型: 原创发表: 2009/3/17 浏览:

    我们先来看看安然是一家怎样的公司，安然公司前身是成立于1930年，拥有跨美国和加拿大的天然气输送网络的InterNorth公司，1985年InterNorth公司以24亿美元收购了实力超过自己的HNG公司，并改名为安然公司。公司的总部设在布什家族的老巢——德克萨斯州的休斯敦。一直以来安然身上都笼罩着一层层的金色光环，作为世界最大的能源交易商，公司营运业务覆盖全球40个国家和地区，共有雇员2.1万人，资产额高达620亿美元。公司掌控着美国20%的电能和天然气交易，业务包括能源批发与零售、宽带、能源运输以及金融交易。2000年，在财富杂志美国500强评选中位列第七，连续六年被该杂志评为美国最具创新精神的公司。安然股票是所有的证券评级机构都强力推荐的绩优股，股价高达70多美元，并且仍然呈上升之势，成为众多投资者的追捧对象，并且由于和小布什政府密切的关系，使得公司的发展更加平步青云。
    然后2001年10月16日安然公司公布的该年第三季度的财务报告引起投资者、媒体和管理层的广泛关注。因为在2001年第一季度净营收成长四倍，连续21个月盈余增长的安然公司突然宣布第三季度亏损达到6.18亿美元。正是这份报告揭开了安然事件的序幕。2001年11月22日一家华尔街网站发表文章进一步披露出安然与另外两个关联企业之间复杂的交易。突然通过这两个基金举债34亿美元，但是这些债务从未在安然季报和年报中披露。也就是在这一天，美国证券交易委员会盯上了安然，要求安然公司主动提交某些交易的细节内容，并于10月31日开始对安然公司进行正式调查。至此，安然事件终于爆发。
    2001年11月8日在政府监管部门、媒体和市场的强大压力下，安然向美国证监会递交文件承认存在财务舞弊。从1997年到2001年间，共虚报利润5.86亿美元，并且未将巨额债务入帐。安然公司财务舞弊事件暴露后，遭到了媒体的猛烈抨击，其股票遭到投资者的抛售。2001年11月30日安然股价跌至0.26美元，市值由峰值时的800亿美元跌至2亿美元。2002年12月2日安然公司正式向破产法院申请破产保护，破产清单所列资产达498亿美元，成为当时美国历史上最大的破产企业。2002年1月15日纽约证券交易所正式宣布将安然公司股票从道琼斯工业平均指数成份股中除名，并停止安然股票的相关交易。安然公司的破产欺诈事件的揭露在美国朝野引起极大的震动，案件涉及一大批政府要员和国会议员，还将使教师、消防员和部分政府雇员的退休基金损失10亿美元以上。而更可怕的是安然事件从根本上动摇了美国投资者信念。华尔街股市一再下跌，不断创造股市新低，投资者在美国股市投资资产缩水了2.5亿美元，相当于美国当年GDP的1/4。美国股市的下滑也影响了全球股市，欧洲各大股市及东京、香港、新加坡、澳大利亚等股市也大幅下跌，美元持续贬值，债市也动荡不安，黄金价格则一路上扬。安然事件还引起一系列企业倒闭的连锁反应，IBM、思科、施乐等大企业也传出存在财务违规行为，同时美国企业还引发了一系列破产风暴，美国第二大零售商凯马特公司、美国环球电讯公司、美国第六大有线电视公司相继宣布破产保护，而美国第二大长途电话公司——世界通讯公司更是以1070多亿美元的资产超越安然，创造了美国最新的破产案记录。这一系列的破产案使美国金融市场进一步遭到打击，就是这么一个被所有商学院的MBA课程当做经典教学案例的商业巨波在短短三个月间就土崩瓦解，那么究竟是什么因素使安然公司倒闭的呢？安然事件又为什么在美国社会产生如此大的震动呢？
    安然事件其实就是一起关系到美国政治与经济、政府高层和企业高官的巨大商业丑闻，其中最主要的问题就是公司的财务舞弊行为。上市公司有几种财务舞弊方式，最普遍的就是通过关联企业、分公司隐瞒债务，在美国你只要拥有一个公司不超过50%的股份，即使你是实际的控股股东，你也不需要把该公司的债务记到自己的公司下，从20世纪90年代中期以后，安然通过资本重组，建立复杂的公司体系，其各类子公司和合伙公司数量超过3000多个，形成一个典型的金字塔式的关联企业集团，安然公司就是强迫这些处于金字塔下层的关联企业借债用于顶层资金储备，这些负债在总公司财务报表上根本反映不出来，而其利润却能反映到总公司的财务报表中，这样就使公司在帐面上看回报不断增多，而且由于美国法律规定不同的组织形式的企业负担不同的税收，一般的独资公司、合伙企业、有限责任公司只由其股东缴纳个人所得税，而不必交企业所得税，安然公司就是利用这一点将控股公司改为有限责任公司的形式，逃避了高额的税收。除此之外，安然还利用自我交易进行舞弊。安然公司将出卖资产的收入作为业务收入，虚构利润，而出卖资产多在关联企业中进行，价格明显高于市场正常价格，例如2001年第二季度安然的一个关联公司以1.2亿从安然的另一个关联公司买了一个工厂，这个交易在华尔街和投资界引起了很大的争议，因为这个工厂两年前就没有人要了，居然还以这么高的价格卖给另外一家公司，可就是这个交易使得安然公司每股利润达到了45美分，引起的市场跟踪大大的增加。安然公司为了增加股民的投资量，还不断制造概念，使投资者相信公司已经进入高增长、高利润的领域，而且将可能给公司带来的未来期间收益记入本期收益，但未披露其不确定性，严重的误导了投资者。
    事情发展到这一步，有人也许会问，美国政府的监管机构到底在干些什么？为什么没能及时发现问题？美国是世界上市场经济最发达的国家之一，市场经济的实质是契约经济、信用经济，基于这种信用为基础的发达的市场经济。美国各大公司一般是依靠会计师事务所以及其他信誉等级机构、投资银行进行评估审计的，政府对于这种市场监管制度很放心，所以很少干预。当安然舞弊丑闻发生后，人们首先猜测的就是负责安然公司审计的著名会计师事务所安达信公司是否与安然公司有什么不可告人的勾当。事实上正是安达信违规操作，帮助安然虚报利润，隐瞒巨额债务，误导投资者投资。其实从80年代到90年代，安达信在负责安然审计工作的同时，还为其做帐、提供咨询服务。2000年，安达信从安然公司获得的5200万美元收入中咨询服务收入就高达2700万美元，可见安达信与安然之间拥有着源远流长的物质利益关系。由于怕得罪这些大客户，安达信面对安然的弄虚作假睁一眼闭一眼，加上顾及巨额的咨询收入，在财务审计方面自然是惘开一面。安达信的一个雇员说安达信休斯敦办公室的太多人得到了安然的好处，如果有人拒绝在审计报告上签字，他马上就得走人，而且安然公司的许多高级管理人员也有不少来自安达信，两者的关系牢不可破。就在这种自己人审自己人的关系中，安然舞弊的行为更加肆无忌惮。甚至在丑闻暴露后，还要求安达信审计师将造假的帐目销毁。安然事件爆发后，休斯敦联邦地区法院对安达信妨碍司法调查做出判决罚款50万美元，并禁止他在5年内从事业务，一家具有89年辉煌历史的国际会计师公司就这样毁于一旦。但是安然事件的发生是否真就是必然的？不可预测的？注定要成为一枚重磅炸弹的？美国著名的经济学家保罗.克鲁格曼说过安然公司的崩溃不止是一个公司的垮台问题，它是一个制度的瓦解，这个制度不是由于落后、不健全，而是由于腐败。事实上，2001年年初一家有着良好声誉的短期投资机构老板吉姆.切欧斯就公开对安然的盈利模式表示了怀疑，他指出虽然安然的业务看起来很辉煌，但实际上赚不到什么钱。可由于安然与美国政府有着密切的往来，检察机关不敢轻举妄动。直到2001年5月，终于有一位内部人士发现了安然公司巨大的财政问题，这个人就是安然副总裁沙朗.沃特金斯，他给安然前CEO肯尼斯来写了七页的备忘录，陈述公司的危机。但是这份备忘录并没有得到肯尼斯来的重视，因为这位CEO本身就参与了公司的欺骗行动，在2001年12月2日在安然申请破产保护前的一年时间里，公司向其140位高层管理人士发放了约6.81亿美元的现金，其中肯尼斯来至少拿到了6740万美元，当安然丑闻败露后，又是安然副总裁沙朗.沃特金斯站在了休斯敦大陪审团前面指控了自己的前任上司。经过四年调查取证，法庭最终宣判安然公司前创始人肯尼斯来受到的包括欺诈在内的六项指控全部成立，各项罪名相加后他可能会判处165年监禁，而前首席执行官杰夫里斯基林受到的28项指控中，法庭认定其中19项成立，等待他的则是更可怕的185年牢狱之灾。格林斯潘在美国众议院金融委员会做质询时说安然事件从长远看，该事件的发生可能会改变我们对企业的监管方式。
    当安然事件结束后，美国联邦行政、立法和司法机构立即启动了应对危机的应急程序，2002年7月25日美国国会参众两院通过了2002年萨班斯奥克斯利法案，法案主要是围绕如何有效确保上市公司财务报告的真实性、公正性的问题，对原有法律进行了必要的补充与修改，为加强对上市公司内部财务风险的责任管理与注册会计师事务所的审计风险管理，法案明确规定上市公司制作公司定期报告时，其首席执行官、首席财务官以及负责该项工作的其他人员应对发行人提交的财务报告内部控制是否达标签署书面证明。其次，法案要求外部审计师对上市公司提交的财务报告内部控制效力评估报告的签字证明。审计师在审计过程中要严格履行职责，预防并发现在在财务报告内部控制中存在的重大不足与材料缺陷。对不履行职责甚至采用欺诈等手段欺骗监管机构与社会公众的相关机构与人员，法案也采用了新的犯罪法律规定，加大了对违法违规机构与个人的处罚力度，可以说2002年萨班斯奥克斯利法案对加强上市公司财务风险防范、保护投资者利益发挥了积极的作用，但是由于在实施财务报告内部控制过程中存在着执行成本过高等问题，相当一部分有在美融资意愿的国内企业推迟赴美上市或者最终选择了其他地区的资本市场进行融资，例如中国国航股份就是由于法案中的苛刻条例决定将上市地点从原先的香港和美国修改为香港和英国。而原计划在纽约上市的中行和建行最终也都放弃了美国市场。
    安然事件给全世界的人上了一课，美国、欧洲、亚洲，在所有的地方都一样，如果市场不能争取投资者的信任，最终将被投资者所抛弃，安然的教训告诉我们投资者很脆弱，要想保护他们，法规、监管者和市场自律缺一不可，无论是中国证监会还是美国证监会都应该以安然事件为教训，避免一个又一个安然事件的发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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